那扇紧闭的铁门距离稍稍远,刚好隔开了两人的谈话声,怕她听不明白,陈先伸出两根手指,在女人瞪大着眼睛后退时,凑近捏住了她的下巴,似笑非笑:“这么惊讶做什么,现在这样,不是你想要的吗。”
男人的气息几乎是扑面而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文鸢拿掉他的手,偏过头去。
短短几句话,她差不多也能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陈先早就知道这是个圈套,包括她恰到好处的出现,一切的一切,他早就知道,所以才看戏似的纵容她的贴近,甚至是主动配合。
可这样,目的是什么?
一团乱麻。
陈先的笑不达眼底,细细地欣赏她变幻的表情,觉得好玩极了。确实是个美人坯子,够漂亮,只是漂亮的东西都带刺,稍不注意就会刮出一身血。
也许人天生对美丽的事物不可抗拒,即便知道这是朵带刺的玫瑰,他依旧想摘下试试。只有尝过了才知道有毒没毒。
于是,在女人沉默间隙,他缓缓伸出手,绅士道:“你要不要跟我走?”
文鸢盯着他,眼底是不可置信。
“像你这样的漂亮女人,在这里,会很惨的。”陈先十分诚恳地给出建议。
依旧是良久的沉默。两分钟后,文鸢给出了他意想不到的答案。她坦荡地对视,一股子放手一搏的气势:“这是个圈套,针对你的圈套,楼上的房间里有数不清的摄像头,只等着把你的照片拍下来。”
接下来的事情,文鸢没有再说下去。点到为止,他应该也能明白了。
事实上,陈先根本不在意她口中的那些事,反倒懒洋洋耸了下肩,等她说完,才补充:“你告诉我这些,不害怕完不成任务?”
文鸢脸色平静,而抓紧腿上的布料的手指却暴露她此刻的紧张,陈先不动声色地瞧着,再次问:“所以,要不要跟我走呢。”
“为什么?”
“我说过了,你很漂亮。”陈先把玩着指骨的戒指,声音轻柔,“我感兴趣。”
“可你出不去。那些赢来的钱,你带不走,他们做了这场局就不会轻而易举地让你离开。”
文鸢所说并非空穴来风,呆了这么久,那些人就明确地告诉她,赌场里凡是来客,吃喝住行报销全免,住的是五星级酒店,大筹码的老板更是不用说,出门是奔驰宾利,车库里一水的接客车。在这里,新玩家入场,不论赢多赢少,都有个明令的规矩,要求赌客在10天后才能够兑换筹码,将赢来的钱折现带走。
其实只要不傻,就能察觉其中的猫腻。但赌桌上的人是早已丧失理智的,十头牛也拉不回来。输得一败涂地是必然。
她定定地望向他,企图从他眼中看到波澜。然,什么也没有,甚至有些嘲弄。
陈先真是有些被她的话可爱到了,不得不说,女人天真起来都是一个样。都不知道是该笑还是骂她蠢。
他们脚踩着用血肉堆积成的黄金牢笼,露台外,便是茫茫的山林,与一条深不见底的湄公河。
陈先闭着眼,感受繁华的风浪,过了会儿,平静下来,回答她:“那,要不要赌一赌,看看我到底能不能带你走。”
“…”文鸢忽然看不清他,陈先的来历不明,能这样自信,甚至游刃有余,了解从头到尾的内幕,要么是他早有风声找到了援手要反将一军,要么,那些资料是假,他根本不是个普通商人。
不论结果是前者还是后者,她都不能轻易地答应下来,否则,一只脚便踏进了看不见底的深渊。谁知道,这会不会又是个狼窝?
但,思索过后,陈先还是听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好,我跟你走。”
陈先挑了下眉,一点都不意外她的回答。毕竟,一个陷入泥潭的女人要是看见了稻草,怎么会轻易放弃。
他不介意做一个乐于助人的绅士,即便这个好心的绅士带有不单纯的目的,也是她当下唯一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