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眼睛没看他,语气却很认真,“和小三出轨被小五发现了,小四也跟我冷战,很忙的。”
男人愣了一下:“啊?”
“老公也正好出差,”她慢悠悠地胡说八道,“没人陪,我只好来喝酒。孩子也不知道到底是那个人的,愁啊。”
男人嘴角抽了抽,试探着笑了笑:“你……挺会开玩笑的。”
“没开玩笑。”她抬眼看他一下,那眼神清醒又漫不经心,“我辅导完孩子作业睡不着出来的,要不要跟我回家?”
男人看了看她眼睛里那种危险的闲散,最终举举杯,自讨没趣地笑了一声:“那你慢慢喝,我不打扰了。”
他很快挪到别的位置去了。
许尽欢看着他背影,过了两秒,自己笑了一声。
挺好玩的,自己果然还是挺恶劣的一个人。
她现在需要热闹。
调酒师又问她要不要换口味,她说随便。啤酒、shot、鸡尾酒混着上,她已经分不清顺序,只知道口腔里味道一串串叠加。
不知道第几轮后,她把shot换回鸡尾酒,杯口上那一圈糖霜粘在她嘴角,甜得发腻,她端着杯子,视线有点飘,灯光拉长成一片一片的光晕。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响了一下。
有人急匆匆进来,带着一阵大自然的冷风吹散了初春吧台尚且开的很低的暖气。
她有进入一个环节观察四周环境的习惯,下意识地侧了一下眼角。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水泼醒了片刻,以为自己喝多了,又单手托着腮继续认真阅读酒单,清吧的音乐换成了富士山下,酒水单也有鸡尾酒的名字叫富士山下。
“一杯富士山下。”许尽欢对调酒师说。
吧台里的调酒师侧耳听了听清吧低声播放的音乐,会意地笑了:“好,稍等。”
纪允川是带着粗气来的。
他停了一下轮椅,伸手在身侧的轮椅挡板按了一下,顺带按住胸口多余的那口喘息,按住乱跳的心。初春时节,他穿了一件深棕色的麂皮夹克,里面是白衬衫,领口松开了两粒扣子。
在看见她的时候,那光突然有一瞬间乱掉了。
许尽欢撑着吧台,慢慢把杯子放下去,人还在。
看样子不是喝多了眼花。
视线从他夹克的下摆一路滑到轮椅的脚踏板,不像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么高靠背的轮椅了,但比两人恋爱时他常坐的要高一些。腰部有一条黑色束带,牢牢地把他固定在半弧形的椅背里,大概和原来一样是找人定制的裤子,十分合身,裤管的松紧恰到好处,看不出下肢萎缩的程度,鞋带打得很整齐,但大概是路况颠簸,左脚不自然地被颠成了内八的角度,不过脚的主人似乎无暇顾及。
近三年没见,纪允川其实没太大变化,她有些记不清纪允川的具体长相了。只记得自己离开的时候,他很瘦。现在倒是很健康,看上去也没有病恹恹的感觉了。
而且这位前男友还是对时尚颇有见解,夹克的版型很好看,衬衫白的晃眼,鞋是奢牌最新款。
她本来应该说点什么,比如“好久不见”,或者“最近好吗”。但酒精让她的脑子多出了几秒延迟,那几秒里,她竟然不合时宜地笑了。
笑得有点顽劣。
纪允川看到人坐在高脚凳上,死死拧眉,给另一个吧台坐在电脑前的人递了张卡,然后轮椅转了个弯,一路从门口穿过桌椅间隙,停在她旁边。他抬手,手指扣紧她的腕骨,一把把人从高脚凳上拽下来。
动作并不粗鲁,但很急。
腰肌劳损,居然还敢这么坐在高脚凳上!这个女人真是一如既往地胡作非为,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