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难受得想哭。
“走啊。”人群里有个女生壮着胆子用有些发抖的声音对着陈勇喊,像风里一片碎叶,却勇敢地发出声音。
有人把手机举得更高,有镜头在夜里发出一小块冷光。更多的是沉默,沉默里混着怕、看热闹、和那种在公共场合常有的别把事弄太大的本能。
“我不离婚,我凭什么离婚?让你去找别的野男人吗!?嗯?”
男人似乎没想到柔善可欺的妻子竟然如此硬气,脚跟又踢到台下的一只空塑料碗,碗滚了半圈,停在案板下。那一秒,他的表情有一个极快的松动,像在自己的体内承认了某种事实:今晚,这条往常走了无数次的老路没有那么好走。
他退到路灯柱旁,手从横在身前,慢慢落下。他还要维持自己的脸面,于是把威胁翻来覆去扇向最弱的方向:“你敢回来,你就试试——”
没人接话。
许尽欢把刀还在手里。她的面部表情没有大幅度变化,一动不动,像在等一口水真正熄了的锅。把火关了,不代表锅里的水立刻就不滚了。那个男人的还在自我高额潮着翻滚,自己也不能背过去。
她的余光掠过巧姐的手背。那只手背刚刚被热水溅到,已经起了泡。她伸出空下来的那只手去够,巧妙地把巧姐往自己身后又拨了一点点。她的动作轻得意外的小动作,只有被拨到的人知道自己的位置被往安全里挪了一寸。
男人吸了口冷风,像吞了一根鱼刺。嗓子里发出一声带刺的咳。他抬起下巴,眼神往人群里扫,想抓一个能给他台阶下的目光。
没有。
他退了再退,退到油烟闻不太清、灯光没那么刺的地方,突然恶狠狠地瞪着许尽欢吐出一句话,像吐一口脏:“臭婊子,算你狠,别让老子再遇到你。”
然后他把狠转头扇给巧姐:“你敢回来,看我不打死你。”
“你不敢。”许尽欢终于开口,声音依旧不高,然后许尽欢有些不爽地蹙眉:“不带妈和女人就说不了完整的句子吗?”
男人喉咙里那根刺似乎又横了一下。他吞咽,喉结上下,眼珠子转了两圈,最终还是往旁边斜出去,绕开这块明晃晃的地方。
他嘴里还含着威胁的尾音和脏话咕哝,步子却先认了怂。两步之后,他伸手扶了一下路灯,走得很快。
“妈妈……”灵灵又轻轻叫了一声。这次不是怕,是一种从紧绷里被松开的后音。纪允川“嘘”了一下,把她头压得更靠进自己一点。他手掌还盖在她眼睛上,掌心的温度稳了,不再潮湿。
周围的嘈杂和噪音开始慢慢回到他耳朵里:锅里汤还在滚,葱花往下撒,塑料袋被风吹哗啦响,站在旁边看热闹的人往回散开,鞋跟在地上在夜里敲出一串零碎的嗒嗒。
他没有动。他的目光仍牢牢落在许尽欢身上。她还没有放下刀,似乎在提防着什么。他看着她的手背,看着那只手背上淡青的血管,因为用力而浮出皮肤一线。
他也看见她握刀的手指在那一线里的抖,似乎只是生理性的微震,大概是人在高压状态下维持稳定的代价。
夜市的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鞋尖在影子里落下一点暗淡。她站
在那儿,像一枚钉子,孤零零地。馄饨在汤里继续翻滚,已经全都煮烂了;风从巷口进来又出去,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
作者有话说:许姐不爽:最烦脏话带女人的人
第46章 “还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人群一层层散开,像潮水抽走。刚才那点热闹被风一吹就散了。
摊位头顶那盏灯在风里晃了一下,袅袅白烟被掀起一角,又轻飘飘地被吹散在铁皮棚下,带着葱花和胡椒粉的味道。刚才还在拍视频而对镜头兴奋的围观群众,把手机放下,低声嘀咕几句,就被同伴匆匆拉走;只剩零零碎碎几个去周边的摊位买小吃的人还没走远。
灵灵还北纪允川紧紧拉着,窝在纪允川怀里,小脑袋埋在他肩窝,只露出一截眼睛。纪允川把手机夹在肩膀与耳朵之间,一手伸进外套口袋拿出另一只手机,另一只手护着小孩的肩膀,嗓音压得极低,语气算不上好:“嗯,星河湾附近的夜市口最里面,推车馄饨摊。是家暴,现场很多目击。……先把人接走找个安全的地方,别让他回去堵门。我给你发定位。”
挂断电话,他拿着另一个手机又拨了一个,语速不快:“霖之,借你几个人。……不是大事,。对,找点能放进证据材料的东西。”
说话的时候,他视线死死落在许尽欢身上——
巧姐见到人离开后像机器人被拔下电线,脱力坐在小板凳上,肩膀还在微微发抖,袖口被扯得皱巴巴,无声落泪,不断的用手背去擦拭,可却怎么也擦不干净。灵灵的作业本摊在案板边缘的地上,被风吹得哗啦啦翻页。
许尽欢站在一侧,握刀的那只手还绷着,虎口处因为用力过度泛白,指尖的凉意还没退下去。刚刚那一通精神病证明的自我介绍结束,她依旧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一直掉眼泪的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