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一天。
那天晨跑结束,我们照常分开。我完成了上午的学习,去冰箱拿汽水时看见一盒马卡龙。是妈妈之前带回来的,原本有两盒,打开一盒尝尝,味道甜得过分,我们都不太爱吃,配着苦咖啡勉强吃完了。这一盒就被丢在冰箱没动过。
拓也很喜欢甜食……
拿去缘下家好了,不能浪费。
想到就去做。我抱着盒子出门,到隔壁按响门铃。
只是,来开门的并非平时在家的缘下太太或者偶尔出现的拓也……而是某个最近总在抱怨训练好累好辛苦,喊着自己时间不够用的小缘。
我眼睁睁看着他今天早晨一边喊着又要开始训练了,一边走向乌野。我甚至让他加油坚持一下。
现在,他趿拉着拖鞋,身穿宽松恤与短裤,一副居家的模样。与“辛苦的社团活动”毫不相干。
小缘表情略显尴尬。
“……千树。”他抿抿唇,声音很低,目光游移。
“训练回来了?”我问。
“……”他没吭声。
这人不擅长撒谎。看他反应,绝对不是因为合理原因在家休息。
我猜,大概率是逃训。
之前他就说过,不喜欢现在的训练,不喜欢愉快的社团活动被强行加压,去争取一个遥不可及的胜利。我说,坚持下来多少也会有点用处吧,现在乌野人又不多,明年说不定能蹭上正选。
那时候小缘挠挠脸,苦笑。
“千树……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
这话稍显刺耳。但我当时蹙眉想了想,还是压下火气,不再管他。
他说得也没错,很少有人会跟我一样为了明确的目标付出努力。他总有额外的理由,总会做出自己选择。早就知道缘下力是胆小鬼了,我是在清楚这一点的情况下选择的他,所以不准备轻易反悔,也懒得去争辩。
逃训而已,关我什么事?
后果会由做出决定的人承担。
我表情如常,把马卡龙塞给小缘。
“给你了。味道很甜,不喜欢吃就给拓也。”
“啊、噢……”他愣愣接过。
“走了。”我转身离开。
3
后来的一段时间,小缘都没有去训练。他重新黏上了我,经常出现在我身边。
我们仍然会晨跑,跑完步后一起回家,有时会去我家或者他家做早饭。其他相处的大部分时候是纯粹学习,偶尔闲暇就出门逛一逛,或者在休息日进行一些不算约会的约会。又或者跟拓也一起玩,打游戏,踢球,消磨时间。
小缘表面依旧安稳。
但我知道,他并没有在这份闲暇中获得轻松。
他身上有一根线绷得很紧,稍微被触碰就一阵颤抖,或许会在某刻断裂。
他不太想提起社团,也不再拿出我送他的排球。仿佛只要避开相关的一切,就能做到不去在意,让自己好受一点。
蠢死了。
做不到心安理得地放弃,做不到咬紧牙关去坚持。他在中间不断犹豫挣扎,进退两难。
我应该做点什么吗?
冒出这个想法时,他已经主动找到了我——那是一个下午,我和妈妈去缘下家一起帮忙做了寿喜锅。饭后收拾完毕,在我思考要不要回家学习时,小缘避开家人,于暗处勾了勾我的手指。
“千树……”
“陪我出去走走,拜托。”
他声音很低,带着恳求。
所以出门了。
街道狭长,行人稀少。这条路我们走过许多次。春夏秋冬,白天黑夜,每时都有与之匹配的记忆,连晨跑也是从此开始。
环境化作不值得在意的背景。
“说吧,”我晃了晃与他相连的手,“什么事。”
他脑袋低垂,停顿好一会儿才艰难开口,声音干涩发紧:“千树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什么怎么做?”
“……训练,”他闷声说,“你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
他心里也早就清楚。
“你自己觉得呢?”
我停下脚步,扯了扯他,逼迫他和我对视。
“不去训练有一段时间了吧,在家里休息的感觉怎么样?”
“开心吗,满足吗?有觉得充实吗?”
他摇摇头,又想垂下眼眸。
“那不就好了,”我耸耸肩,“选一个更加轻松,更能让你有成就感解决办法,然后去做。”
“……可是,我不像千树,”他慢吞吞嗫嚅,为自己辩解,“我在排球上,没有天赋,也没想靠着排球获得成就。只是想……打着开心。现在的社团……”
我笑了。
明显带着嘲讽。
“——不打排球会不开心。打得太累也不开心。日常训练放松了,到时候输掉比赛还是会不开心。”
“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