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拎起浸-湿的纱料,轻轻一旋,纱角便化作一缕顽皮的烟。
这池水经过调制,算得上药浴,能够强身健体。
厉锋用纱按住了一枚药杵,在磨药的顶处来回摩-擦,杵头早已因热气与心跳胀得发紫,像一截刚被研碾的紫苏木,透出辛辣的醇香。
厉锋指腹隔着纱,忽重忽轻,似在磨一味极难化的药材,每一次推碾,水波便顺着杵身漾开一圈圈涟漪,撞在池壁又折回来,悄悄舔回原点。
谢允明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只能听见水声交叠,像药臼里反复研碎的干花,越碾越细,越细越酥。
忽地,厉锋腕骨一沉,纱面紧裹,顺势旋了半周,那药杵便在水面下微微一跳,溅起碎银般的水珠,谢允明脊背猛地弓起,后脑抵在厉锋肩窝,呼吸滚烫得几乎把水汽再蒸一遍。
谢允明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猛地弹动。
束着的绸带被挣紧,前端立即溢出了水花,迅速晕开在清澈的池水里。
他脱力般软在厉锋怀中,喘-息剧烈。
厉锋低低一笑,唇-瓣贴着他滚烫的耳廓,声音像浸了水:“陛下的恩泽还没有赏给臣,倒是先赏给了这池水了。”
谢允明说不出话来,只是耳尖先替他羞。
厉锋说道:“让臣再用手摸一摸可好?”
厉锋松开薄纱,转而抚上他汗湿的脊背,顺着脊柱缓缓下滑,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楚与深浓的欲望:“臣可是……忍了许久,臣的身体可是想念陛下得紧。”
谢允明听他又口出狂言,羞恼却无力,眼波横流,嗔瞪了他一眼。
厉锋却恍若未见,反而猛地伸手一抚摸。
谢允明脸色顿时一变,身体不由自主地轻颤,本能地想要蜷缩,却被厉锋结实的手臂稳稳禁锢在怀里。
厉锋低笑一声。
“你……”谢允明猛地吸了口气,眼睫湿得几乎抬不起来,“你倒是精通此道。”
“臣只是话本上看过,不曾实践。”厉锋含住他耳垂,牙齿不轻不重地碾磨,“不过臣特别想和陛下仔细探讨一番。”
厉锋眸光骤深,不再多言,低头再次吻住他。
待到云收雨歇,厉锋将无力的谢允明抱出浴池,用柔软干燥的布巾替他细细擦拭。
他自己则只是草草擦过,却特意寻了合适之物……
谢允明懒懒地靠在他胸前,由他服侍,昏昏欲睡。
厉锋为他系好寝衣带子,将人搂在怀中,静默片刻,忽然低声问:“若有一天……旁人想要陛下,陛下会给么?”
谢允明困倦地掀了掀眼皮,声音轻哑,却无半分犹豫:“不会。”
“为何?”
谢允明在他怀中寻了个更舒适的位置,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闭眼呢喃:“因为……我最需要你。”
厉锋胸膛震动,低低地笑了出来。他收紧手臂,将怀中人搂得更紧,低头吻了吻他汗湿的发顶,一字一句,“臣保证,陛下最需要的人,永远是臣。”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番外待定:【夷山那些事】【if渣爹不渣线,太子/将军,青梅竹马】
第89章 夷山的那些事(上)
谢允明被送上夷山那年,才八岁。
山道弯弯,像一条被扔在雪里的灰绳子,套住他的脖子,一路勒进云端。
跟随而来的仆从说:“殿下,山上清静,最宜养病。”
那一声殿下像讽刺,谢允明扭头不听。
护军悄悄扎营在山脚,山顶上的人只知道是京城富贵人家来了一位小公子。
谢允明初到此处时,满心皆是阴郁。
他认定自己先被母亲遗弃,又被父亲转手抛下,像件用旧的包袱。药,他偏不吃,话,他一句不说,纯心在作践自己。
厉锋一直低声哄他,不知道哄了多久,絮絮叨叨的,肚子里本就没有什么墨水,一句话可以反复说个数十遍,又端来药,想要勺子喂给他,他却猛地抬手,把药碗掀翻,让乌黑的汁水溅了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