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系好了:“你有这画人画骨的功夫,办很多事都要更方便一点, 暗桩这边,我得留个人接应。”
“行, 那我就还守在国公府里, ”苏柳的脑子虽说不怎么够用,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却是出了名的乖觉听话,“我这边一切照旧, 还在慢慢地减着食量,主子用得上我的时候只消往国公府里带个信就行。”
可没曾想燕文公这次却是摇了摇头:“不,你联系暗桩,让他们仿个像样的尸体,把这个女奴给‘杀’了,等事情办妥后你也躲到隔壁去,后院的路彻底封死,国公府打今儿起就不再留人了。”
苏柳听到这才算是反应过来了,庄引鹤这是怕他走之后有人想杀自己灭口。
“……是。”
庄引鹤身为方修诚这个大奸臣手底下最听话的一条狗,虽说是能仗着这个身份有点特权,却也不好折腾太久,于是在把这最重要的几句话给交代完了之后,他也就该走了。
京兆尹府说穿了也还是在奉命办事,犯不着为难人,所以那轮椅也是早早的就备下了。燕文公披着一件墨狐大氅,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带起了一阵泛着冷意的风。这位手握重权的国公爷安分极了,一点没犹豫,坐在轮椅就由着别人把他给推走了,颇有几分潇潇洒洒的意思。
京兆尹府跟地方上的那些小衙门可不一样,人家吃的是皇粮,不差钱,所以处处都修的有模有样的,就差把“律法森严”四个字给拍到那些嫌犯的脑门上了。
只可惜庄引鹤这次是奔着下大狱来的,京兆尹府就算是再有钱,也不可能把牢房修的雕梁画栋的,所以那不见光的地方一进去,庄引鹤就被那扑面而来的寒气和说不清楚打哪飘过来的酸臭味给折腾的咳了几下。
此方虽说算不上什么风水宝地,但是看在燕文公天潢贵胄的身份上,庄引鹤也还是得到了一些礼遇的,他住的监牢四周都冷冷清清的,除了他以外一个囚犯都没有,虽说不怎么好闻,但是至少不用听着那些受了重刑的人哼唧到后半夜了,倒是清净。
庄引鹤这辈子哪都去过,被迫练出了一身泰然自若的好把式,所以哪怕到了这鬼地方,他也还是能苦中作乐的想:“这倒是跟那年把温阿七从掖庭里给带出来的时候差不多了。”
这鬼地方冷得很,虽说看在国公爷这个名头的份上,狱卒给他扔了一床薄被进来,但是地龙火盆之类的奢侈之物肯定是别想了,庄引鹤那小身板本来就脆,所以这床被子于他来说也就只能起个装饰性的作用罢了。
秉承着有总比没有强的原则,庄引鹤还是把自己拢到了那又冷又硬的被子里,左右他也被冻得睡不着,便索性倚着墙,开始慢慢的盘算起如今京城里的局势了。
他那个一肚子坏水的好相父打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算盘,庄引鹤肯定是知道的。
方修诚是真的贪心,他既想要这天下,又舍不得背上后世的骂名,那就肯定不能直接宰了萧砚舟,所以这事就还得往后谈。
只可惜,想把这已经脱了缰的野马再拴回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乾元帝这个人本来是以傀儡的身份上位的,却愣是在龙椅上跟世家有来有回的斗了这么多年,已经充分说明了一点——大周如今的这位天子,是个不折不扣的犟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