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骑兵配合,战阵操练再漂亮也是无用,宋朝唯有弓弩可以令辽国畏惧,这是章越知道也是众将都知道的事。
他便拿出弓弩来考核三军,这是令所有人无话可说的考核办法。
而能够开得硬弓,又能上垛的弓弩手都是平日训练用弓箭喂出来的,譬如宋朝有弓弩制造院,拿太平光景而言,各路兵马也耗去五千万支箭镞。
这么多箭镞用下去。
哪个将领真心有在训练,哪个将领又是在偷懒一看就知道。
于是大名府各队人马一一上校场考核射术,只听弓弩声飞响,不绝于耳。
每次射毕便有人上前数靶。
章越与众将们倒是说说笑笑,场上有的将领颇有底气,有的则是心不在焉。
章越笑着对众人道:“诸位可知道侯与候有何不同吗?”
“古字中侯字,便似一个箭靶,乃春飨索射侯也,商周时天子与大臣在春时行宴席,到时候便行射礼,侯者为箭靶,射中侯者为官长,后以侯为官爵。”
众人都是纷纷点头。
“至于候字,原先是两个人字旁,后第二个人字旁变为一短竖,候便是站在侯旁之人,观数箭靶者也。”
章越此话道出以射术取官,这是春秋的古礼,为自己做法找理论正确性。
章越道:“我今日也是这般,射中‘侯’者得侯,射不中者只能‘候’一‘候’了。”
第962章 辽国来使
当日全军比箭,从早一直比到了晚,甚至还有部分士卒候在校场上过夜,直至次日方才比射完毕。
章越看了下面报上的数据,计有一万七千余名入队兵习射弓弩皆有,但有五千余入队兵不合格,看得着实令人瞠目结舌。
这些兵卒大多是没有在规定时间完成五箭的规定。
这不是章越自己想出的规矩,宋军临阵是严格规定的。在野战之中武经总要有明确的军法规定,临阵之时,仓促之间,难以应卒,最多不过三发,短兵已接。
也就是说一般只给你射出三箭的机会。
同时在临阵时,对弓弩手作了严苛的规定。
贼去阵尚远,乱射者斩!
临阵闻鼓声,合弓弩而不发,或虽发而箭不尽(大多人射了三箭,而对方只射了两箭)以及抛弃箭支者皆斩!
已经临阵注箭回顾者斩!
由此可见一斑。
所以在规定时间,完成不了五箭的士卒本断为不合格,但以往宋军校阅都没有考核如此严苛,所以五千余名入队兵不合格,着实惊呆了众人。
入队兵也就是战兵。
在宋军实行将兵法后,入队兵不合格淘汰为不入队兵,不入队兵淘汰为厢兵。
有些兵卒甚至连最低的七斗弓及二石一斗弓都拉不开。
章越看了这一轮射后,不由摇头,难道要将一万七千名入队兵淘汰掉五千人吗?这裁军力度也太大了。
所以射术操演后,不少将领纷纷来章越帐下抱怨。
将兵法实行后,改了兵不知将,将不知兵的局面,兵马由将领一手训练,一手上阵,如此责任便落实到将领身上。
大名府各路将领纷纷过来找理由,比如士卒饭没吃饱,所以没劲。
天太黑,所以看不清。
昨晚太紧张,没睡好。
或者干脆摊平了,说自己没练,你看怎么招吧,俺的爷爷当年可是跟过太祖皇帝和太宗皇帝出生入死的。我爷爷当年为朝廷立过功,澶州城下为流过血的。
章越看了最后一等人直接笑了,这不是上门来送人头吗?
直接免职!
太祖太宗皇帝?
现在是‘神宗’皇帝的天下,你和我提什么老黄历。似章越这等寒门出身的新贵,就是皇帝派来不念旧情的。皇帝拉不下颜面的事,他便来办。
当然也有些将领表示章越这样办法不‘科学’,没有充分尊重他们的意见。
更有甚者,担心章越通过这次裁减兵马收拢权利,然后贪图边功,以求非分之赏。有人甚至扬言要上京告章越的御状。
人一旦触动到自己的利益,于是就是各种反对就来了。
吴充替章越直接将这些流言压下,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文彦博笑呵呵地找章越聊天,章越则道:“众将的意思,我明白。不汰弱不足以留强。正如国公之前所言,士卒要能战,我才敢谈。不能战,也就是不能谈。”
“辽国就是看准了,我们河北武备废弛,才敢这般挑衅。”
“但是不易操之过急啊!”文彦博还是和稀泥,“辽国大兵压境,此时军心不易动荡。”
章越道:“那些不合格的兵卒先退下去,再大挑一番。同时年纪不合的总要裁撤下去。对于第一轮不合格的将领,总要罢个二三人,罚个人,方让他们知得收敛,同时练兵有效的十余将领,我可以保他们官升一等或二等。”
文彦博见章越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