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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皆是深以为然。
自从李衡在陛下面前进言以后,虽然陛下没有明说什么,而且校事府也极力补救。
但陛下的态度,似乎已经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比如听说陛下当时面有愧色。
比如说李衡,在事后由一介布衣一跃升为诸葛恪的军中司马。
特别是后面这个事情,简直就是在打校事府的脸面。
偏偏吕壹等人行事,比起以前来,不得不小心许多。
秦博此行归来,等于是终于打破了眼下这个局面。
心头的大石头一去,吕壹终于故态复发,但见他面露怨毒之色:
“李衡之事,照目前看来,十有八九乃是东宫之谋,要不然李衡那厮,又何以当了诸葛恪的司马?”
东宫四友,诸葛恪位居首位,同时他还是太子最看重的幕僚。
吕壹等人又不是眼盲耳聋之辈,岂会到这个时候还猜不出李衡与东宫有关?
“没错,东宫那边,料来当是为了江夏太守刁嘉与侍中是仪两人出头。”
钱钦向秦博解释道,“李衡此人,乃是荆州人士,与荆州世家的习家乃是姻亲。而诸葛家……呵!”
如今的诸葛瑾,位列大将军之位,一直镇守荆州,名义上可算得上是荆州第一大家族了。
所以秦博一听就马上了然。
江夏太守刁嘉有“谤讪朝政”之嫌,百官在校事府之威势下,莫有敢言者,唯有一直辅佐太子的侍中是仪,不肯承认。
此事最后就是一笔糊涂帐,不了了之。
东宫这一回,应该是利用荆州世家对校事府动手了。
“东宫也就罢了,太子一直看校事府不顺眼,屡次上书陛下,言吾等之过。”
吕壹咬牙道,“但荆州世家这一回,居然敢伸这么长的手,怕是动错了心思!吾动不了太子,难道还动不了他们?”
“没错,这些年荆州世家从汉人手里拿了多少红糖,这一回,我们得了冯明文的应承,正好可以利用此事如此如此……”
钱钦目光闪烁,阴冷一笑。
现在校事府也有红糖专卖的权利,荆州那帮世家那就算是竞争对手了。
他们拿得多一些,就相当于从校事府嘴里多抢了一口吃的,这如何能忍?
动不了张家,是因为张家与小文和有关系。
荆州世家能和小文和有什么关系?
听都没听说过!
第0971 不谋一世者,不足谋一时
这些年来,在某些人的刻意引导下,大汉得到了飞速地发展。
但这种发展是扭曲式的,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有些畸形。
从冯鬼王提出迁南中夷人以实汉中的计策开始,或者说从冯鬼王到第一次来到汉中的那一刻开始。
大汉的历史就已经拐了一个弯,一头扎进了一种叫作原始积累的阶段。
历数下来,从南中到汉中,再从汉中到陇右、凉州,关塞之外也未能幸免。
种植园、牧场、草场、工坊、矿山等这些地方没日没夜辛苦劳作的工人。
被大族隐藏起来无法出现在阳光底下的人口,胡夷被掳的无数劳力等等。
这些年来,甚至相当一部分的世家大族,都肢解成大汉膨胀发展的养料。
管你是尊贵的世族人家出身,还是连人身自由都没有的农奴,亦或者是汉地之外的胡夷。
在滚滚的历史洪流大势面前,众生平等,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有亡自然会有昌。
大汉连年对外用兵,民间百姓竟是少知徭役之苦,生活水平甚至不降反升。
所谓民间百姓,自然是指在官府登记在籍的丁口人家,官方正式承认的大汉百姓。
至于其他的,大汉管不了那么多,也没办法管。
亡也好,昌也罢,都不过历史洪流的一体两面,此可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即便如此,以大汉现在的国力,也仅仅是能对魏国保持战术进攻,战略相持。
冯刺史刚刚膨胀了一下,想要来个双线操作,就被张小四骂得狗血喷头,不得不进行自我反省。
以大汉现在的实力,想要加强对荆州的控制,仍然还是有心无力。
所谓有心无力,但凡是年过四十的中年男士,大多都是深有体会。
冯刺史虽然正处于风华正茂,然这些日子以来,却已是提前尝到了这等滋味。
“四娘,四娘,这白日呢,矜持一些,矜持一些……”
刺史府的后院,冯刺史再一次被张家小娘子堵在厢房里。
但见缩在角落里的冯某人面有惊恐之色,一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腰带,一手对着步步紧逼的张家小娘子连连摆手,求饶道。
“呸!”张小娘子直接打掉冯刺史护在身前的手,咬牙切齿地说道,“矜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