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也需要歇一歇。”
她伸出手,掌心月华流转。那是月家最精纯的月灵韵,带着母性的包容与温暖,缓缓渡入林川体内。
那场双修没有激情的碰撞,只有温存的交融。月琉璃以化神后期的深厚修为,引导林川紊乱的灵韵归于平静。她的灵韵如月华般温柔,又如大地般厚重,一点点抚平他内心的焦躁与自责。
“你不是一个人在扛。”她在灵韵交融的深处轻声说,“我们都在。小小需要你,忆雯需要你,清荷、清霜需要你……所以,你不能倒。”
那夜之后,林川的心境彻底稳固。月琉璃不仅帮他理顺了灵气,更在他心里种下了一份沉甸甸的信任——这份来自长辈的认可与支持,比任何情话都更有力量。
---
酆都密道,夏焱现身。
那个与夏磊长相一模一样的女子,气质却更凌厉。为“补偿”林川,她提出以一场“交易式”双修作为交换。
那夜在石室中,夏焱展现了复杂的一面。她的灵韵带着邪剑族特有的锐利与侵略性,却又在深处藏着不为人知的疲惫。
“林川。”她在灵韵交融间低语,热气拂过耳廓,“小磊欠你的,我替她还。但你要记住——邪剑族的命运,从来不由个人感情决定。”
林川看到了许多画面:夏焱强开通道时的决绝,夏磊燃烧本源时的惨烈,邪剑族人在灵脉枯竭中死去的绝望……
他终于明白,这对姐妹从始至终,都没有“只为自己而活”的资格。
---
“噗——”
鲜血喷涌。
林川的右手终于将整根天命灵根抽离丹田!金光璀璨的灵根在他掌心颤动,边缘粘连着血肉与灵韵碎片。剧痛达到顶峰,他眼前一黑,险些从高空坠落。
但他稳住了。
半圣巅峰的修为如磐石般稳固,只是丹田处空了一块——那里原本是天命灵根扎根的地方,如今只剩血淋淋的伤口,和再也无法修炼的绝路。那代表着男性雄风的硕大阴茎,也随着天命灵根的剥离,恢复到了常人大小。
不能停。
他强撑着抬起左手,握住镇渊剑。湛蓝剑身感应到主人的状态,发出悲鸣。林川将天命灵根狠狠按在剑脊上,双手掐诀,毕生修为如洪流倾泻——
“封!”
金色符文如锁链缠绕,将灵根强行打入剑身。镇渊剑爆发出刺目光芒,剑身覆盖上灰扑扑的石质外壳,湛蓝灵光被彻底封印。
做完这一切,林川已如风中残烛。
他撑着剑,摇摇晃晃站起来,望向脚下渐渐苏醒的青云宗。晨光穿透云层,洒在殿宇楼阁上,镀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他想起了青牛村雨后泥泞的山道,想起了剑冢中夏磊最初的灵体虚影,想起了苏小小打理兰花时的模样,想起了吴忆雯靠在他肩头睡着的侧脸,想起了月清荷在望月台卸下伪装时的眼神,想起了月清霜在禅定双修中渐渐融化的冰冷,想起了月琉璃在山涧旁给予的温暖承诺,想起了夏焱那双复杂眼眸深处的疲惫……
这些人,这些事,这些羁绊。
如今,都要亲手斩断。
“够了……”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被风吹散,“这一生,遇见你们……够了。”
最后看了一眼兰园方向——那里,苏小小应该还抱着那枚兰花玉坠,坐在晨光中吧。
然后他转身,用尽最后力气,将石剑掷向苍穹。
“去吧。”
石剑化作流光,没入云层深处,悬停在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它静静悬在那里,剑身微颤,仿佛在等待,又仿佛在积蓄。
林川望着石剑消失的方向,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解脱般的笑。
“去找一个能重新通过你觉醒的人。”他低语,每个字都带着血,“希望他能找到比我更好的路……或者,至少——”
顿了顿,望向脚下的人间。
“至少有能力杀了我。”
黑袍卷动,身影化作黑虹,撕裂晨雾,消失在北方天际。
云层之上,石剑轻颤。
剑身灰扑扑的石壳下,那缕被封印的天命灵根悄然流转,如沉睡的火种,等待下一个执剑人将它重新点燃。
而远去的背影,再未回头。
兰园中,苏小小忽然心口一悸。
她怀中玉坠微微发烫,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她抬起头,望向北方天空,那里只剩一片渐渐散去的云霞,和一抹若有若无、仿佛错觉的血色。
风吹过,兰花摇曳。
一滴露珠从花瓣滚落,摔碎在青石上。
像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