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助人就要撤资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让各位坐到了这儿,我依然很高兴我们有机会能就目前的状况谈一谈,”薛女士没接他的话茬,继续说道,“你们以欺诈和窥阴癖的罪名起诉我的当事人,理由是你们到处宣扬的——‘她是个男的’。”
薛女士顿了顿,从面前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各位读过你们学校的章程或者校规吗?”她好奇地问道,“因为我读过。你们知道里面提到过多少次学生的‘生理性别’吗?零次。当然,里面提到了‘女孩’、‘女性’,用了‘她’这样的代词,但从未明确规定过学生的生理性别!”
“等一下,榕州大学成立的初衷就是一所女校,”一名男董事反驳道,对面传来一片附和声,“这在章程里写得很清楚。”
“您混淆了‘社会性别’和‘生理性别’的概念,”薛女士立刻反击,“根据《辞海》的定义,社会性别是指通常与某一性别相关的行为、文化或心理特征。而不是指一个人的生理构造,而是指他们的特质。如果你们想说乐希没有这些女性特质,那请记住,她作为一名在校生,被你们的老师和同学接纳了整整大半年,甚至没人察觉出任何异样。
“社会性别是我们对自我的认同,而生理性别是我们与生俱来的身体特征。虽然我的当事人出生时可能是男性,但她显然认同自己为女性,”薛女士据理力争,“这里有一份持证治疗师签署的证词,确认了乐希的性别认同障碍。
“所以,这就变成了赤裸裸的性别歧视。榕州大学到底想站在哪一边?你们学校成立的初衷是为了给那个时代被剥夺权利的群体赋予力量。难道现在,你们要背弃这种精神吗?”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薛女士站起身,利落地收拾好文件,又把那张纸塞回包里。
“我们给各位一点时间讨论一下,”说完,她示意我跟她一起离开。
这是薛女士的策略,把这帮人晾在会议室里自己去吵。我简直惊呆了,刚才薛女士就像一台推土机,直接把对方碾压了过去。
她的辩护逻辑简直无懈可击。我对法律一知半解,但也知道法律条文的字面意思往往比立法者的初衷更重要。如果薛女士是对的,如果校规里真的从未明确规定学生的生理性别……
那这简直就是天降奇迹。
那几个人在会议室里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子,直到大门再次打开,请我们进去。
这一回,桌子那头每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得要命,就像是谁在屋里打翻了陈年的醋坛子,酸臭味儿都写在脸上了。我和薛律师刚一落座,对方的代表就开了口,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挫败感。
“我们商量过了,决定撤销所有指控。”那人板着脸说,“法院那边,我们马上就会去通知。既然事情已经了结,那我们这就告辞。”
说完,他撑着桌子就要站起来。
“且慢。”
薛律师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硬生生把那帮人的脚步给钉在了原地。
“撤销指控,那是你们为了平息事端必须做的。但这事儿,还没完。”
她目光如炬,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我的当事人,在你们学院被教职人员勒索、甚至险些遭受了人身侵犯。当她鼓起勇气站出来揭发时,你们不但无视她的控诉、销毁证据,甚至还倒打一耙,往她身上泼脏水。”
薛律师越说越气,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怒火:“我们计划正式向有关部门提起诉讼,并要求对整个事件进行彻底调查。”
“我们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勒索或者侵犯!”对面有人立刻跳出来反驳。
“是吗?”薛律师冷笑一声,“因为对我的当事人进行性剥削的,正是你们的戴副院长。而当她拿着证据去找院长求助时,那位好院长不仅没有保护她,反而把她送进了局子。”
“我向你保证,我们的教职员工绝不会侵犯学生!这是非常严重的污蔑!”对面那个中年女人尖叫起来,一脸的惊恐和愤怒。
“录音我已经听过了。”薛律师淡淡地说,“清清楚楚,罪证确凿。”
这下,那种斯斯文文的谈判氛围算是彻底崩了。对面这帮人要么是真的蠢到对录音一无所知,要么就是奥斯卡级别的影帝。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薛律师也不再客气。她不紧不慢地把录音笔往桌上一拍,按下了播放键。
谢天谢地,她只放了最前面的一分钟就关掉了。但光是这一分钟,足够让对面的那帮人面如死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