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觉睡得那是相当艰难,感觉刚闭眼没多久,天就亮了。
安然表现出了令人动容的姐妹情深,在我醒来之前就强撑着爬起来,给我煮了一壶香浓的咖啡。
喝完第一杯救命水,我钻进浴室,慢条斯理地把自己从头到脚收拾了一遍。薛女士特意发来信息强调今天形象的重要性,言下之意很明白:我在镜头前和法庭上看起来有多像个女人,我的胜算就有多大。
我还在洗澡的时候,小瑞把今天的“战袍”送到了房间。
打开防尘袋,里面是一套极其昂贵的裙装,比之前苏琪送我的那条红裙子还要正式得多,款式倒是跟薛女士平时的风格很像。袋子深处还塞着一套内衣,以及一张打印出来的“穿搭指南”。
我一边照着做一边觉得好笑。薛女士在纸上事无巨细地写着:坐下翘二腿时丝袜边缘要露出来多少;白衬衫的扣子要怎么解,才能在“不经意间”露出一点事业线,以及那若隐若现的黑色蕾丝半杯文胸。
她还送来了一双黑色基本款高跟鞋,还算凑合,但我果断换成了自己的那一双。那是名贵的露趾细高跟,论气场,这双鞋能把她那双秒成渣。既然要上战场,我就得穿最锋利的铠甲,管它是不是别人的。
虽然感觉像是在弄虚作假,但安然劝我把那一头接发留着。按她的话说:“哪个女人不贴假睫毛、不做指甲?你这接发又有什么区别?再说了,这头发披在你肩上简直美呆了。”
相比之下,安然今天的打扮就朴素多了。她穿了一条借来的灰色连衣裙,脚上踩着一双从包底翻出来的平底鞋。
这感觉挺怪的,我竟然在打扮上盖过了她。要知道,她一直是大美女,而我在变成“乐希”之后,总是暗戳戳地希望自己能有她一半漂亮。
上午九点半,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准时停在楼下,接我和安然去法院。
奇怪的是,酒店门口竟然空空荡荡,没有围堵的记者。我和安然钻进车里,她也嘀咕这事儿透着古怪。
法院离这儿只有十分钟车程。车刚拐过弯,我就明白那帮记者去哪儿了——全在法院门口守株待兔呢。
而且不光是记者,法院门口的台阶上和草坪上黑压压的全是人,少说也有几百号。有人举着牌子,有人在喊口号。哪怕隔着豪车的隔音玻璃,外面的声浪依然清晰可闻。
“我想吐。”一阵焦虑引发的恶心感涌上心头,这阵仗比前两天酒店门口那次还要恐怖一千倍。
“深呼吸。”安然皱着眉看着窗外,用力握紧了我的手。
我开始后悔今天穿这双高跟鞋了。万一这些人变得暴力起来,我想跑都跑不动,估计两步就得崴脚。
车停了,现在后悔也没用了。我之所以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就是因为我决定跟戴副院长那个混蛋死磕到底。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如果我现在认怂,那就等于向那个人渣下跪求饶,那我之前受的委屈算什么?
我不甘心。我也绝不是那种软骨头。
那一瞬间,体内的斗志重新燃起。我想起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想起了那个残忍的男人是如何逍遥法外的。我是为了我自己站在这里,我要亲眼看着那个混蛋受到惩罚。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又松开,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我不怕这些人,绝不。我要昂起头,像个自信、强大的女王一样从他们面前走过去。
我推开车门,小心翼翼地迈了出去。
就在我露面的那一瞬间,迎接我的不是谩骂,而是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声浪太强,我被震得差点没站稳,身子一歪撞在车门上。那不是愤怒的吼叫,那是——快乐?支持?
人群高呼着我的名字。他们手里举着的牌子上没有仇恨的字眼,写的全是爱和声援:
“还乐希公道”
“女性不被定义”
“我们支持乐希”
“性别平权”
……还有好多好多。
当然,夹杂在人群中也有几个喊着难听脏话的,或者是举着恶毒标语的,但他们的声音瞬间就被支持者的海洋淹没了。
这几百个陌生人里,我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我的几位老师站在那儿,旁边围着一群学校的女生。有些是我认识的,有些只是面熟。显然她们都是来支持我的。
我愣在原地,嘴巴微张,手死死捂着狂跳的心口。我不知道原来这种巨大的幸福感也会让人心痛,胸口紧得像是要裂开一样。眼泪根本不受控制,哗哗地往下流,我拼尽全力才没让自己当场哭出声来。
“怎么样?这策略还满意吧?”薛女士提高了嗓门,好让我也能听见。
“你怎么做到的?”我问。
“很简单,”她自信一笑,“我就在网上发了个贴,说我们这儿有个自己人需要点支持。你的故事本身就有力量,剩下的,就是民心所向了。行了,既然准备好了,咱们开工吧。”
欢呼的人群自动为我们让出一条路,等我们走过又迅速合拢

